口述:衡德华(女,89岁,陈老巷居民)
整理:邵爱民 (拾穗者民间文化工作群成员)
老人家好!
我有工作,在三针织厂里(上班),三针织破产了,这回加了四、五百块了,先只拿三百多块钱。
老人家哪年生的?
民国九年生的,你算下,(19)20年生的,属猴的。
现在感冒了?
我都不感冒的,有点感冒了,打两天针今(天)好了,今天早上起来,就是咳,感冒传染的,感冒传染人呢,我就不感冒的。
在陈老巷住了多长时间?
娃子们都是(在)这儿长大的,(我住了)六七十年了,我的儿子今年50岁了,妞儿今年66、67了,老爷子(老家)河南邓县的。
身体还有其他的毛病吗?
平时没事,我没事,我没有啥病。前年个长了个囊肿,拿了14斤下来,登报,医院找材料,今(年)三年了吧。
对生活有什么希望?
我希望啥子,我只希望国家好,国家太平,国家(为)工人们谋这些福利,加工资,(群众)老百姓安顿多好,都没有意见了,对政府任何人都没有意见了。
我们老爷子那时候(刚)解放都是街长,那解放前是居民委员会,以街为主,那一条街改了三个居民委员会,麻鞋湾一个居民委员会,前沟交通路也是个居民委员会、陈老巷居民委员会。老爷子那时候多遭孽,好苦啊,可是累死的啊。治山治水,清匪反霸,运动多的很,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夜里我记得(老爷子)熬了个通夜,吐了口血,从那就病了,慢慢的身体就下去了,多棒的身体啊,那身体就跟我那儿子一样棒的很,以后身体衰了,得了食道癌死的,(那时候)到山吃山,吃那冷热不均的饭,以后吃的有点哏,就去专(科)医院一照,食道癌啊。食道癌两年到三年才死,政府照顾的好啊,政府那时候那(么)缺东西吃,一个月给他送两斤肉来,细米细面一直管到他死,那时候吃杂粮,粗粮食、苞谷、这米那米,粗粮食人家不给他吃。
前街做什么生意的最多?
做生意的,银楼啊,还有个啥厂啊,一个烟厂吧,一个肥皂厂,那其余都是布铺了,布铺、药铺,就做这生意的,卖布的,这生意,几个银楼啊,老凤翔一个银楼,一个五华银楼,卖金子,那往日都是门面,不是那搁街上卖,朝他那屋里买。
陈老巷净是往日做小生意的,其余就是做小生意的,卖针卖线的卖颜色的,做梳子(的),陈老巷有几个厂啊,梳篦厂、帽厂、还有个线厂,梳篦厂、线厂都(是)从陈老巷分出去的。三针织我们三针织我的厂,陈老巷分出去好多厂啊,三针织、梳篦(厂)、帽厂、丝绸厂,四、五个厂啊,陈老巷的厂啊。
哪您准备在陈老巷生活一辈子吗?
这有个啥打算?这大岁数了,住这儿,看到娃子们老了,就到这儿算了,就住一辈子算了,只要这房子不拆我就在这儿不走,身体好就住这儿,身体不好就到娃子们那儿去,娃子们接去了,不会要我在这儿(住)了,身体不好,到这儿住娃子们请个人我也过意不去。
这个房子(42号)老爷子来的那时候,到我们这襄樊来的,(天天)捞布捆①,那往日窄帘子那捻子布捆,捞了捞宽帘子,宽帘子捞了捞以后发了财了有钱了。(42号)他们这屋里老爷子是红安的人,老爷子以后发了财买了这房子,买了这房子有百十年了,他买了这长时间,(老房子有)两百多年了。老爷子红安的捞布捆发了财。他的大儿子在武汉坐庄,那往日坐庄,那没有车,就是坐船,武汉的船运到襄樊,货运到襄樊,那儿进货这儿卖,他(大儿子)坐那儿卖,到那儿(汉口)买到这儿卖。
注:此记录为2007年月,在公民参与文化遗产保护与模式示范项目中,根据成员禇连生拍摄的《陈老巷42号》DV纪录短片的同期声整理。
①捞布捆,指做布匹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