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樊城闹市区中心有一条小巷道,长不过180公尺,宽仅3公尺,它和其他街道相比是最繁华最富有的,因而远近闻名,那就是早在民国初年时,已有汉口花楼街美誉的陈老巷。
陈老巷之所以小有名声,主要是它拥有40多家门面铺子,大体形成南段商贸,北段手工生意。批发为主。兼营零售,吸引了城乡许多商旅,为城乡经济交流,市民日用品的供应提供了较为集中而方便的条件。当年的梳篦、制帽在襄樊也可称谓名优产品了,集中在这条小巷里就有上十家,偌大的牌匾上书写着“精工制造,苏杭名梳”。这些作坊都是小业主,自造自销,一家老小生活生产就蛰居在几间平房,由于多年的经营操作,使用的工具和技艺也是令人称赞,梳篦毛坯制出后,在梳背上烙花,或用刀雕,简练几笔的花鸟、排名的民间图案便跃然其上,然后进行“打磨”。全靠工匠灵巧手艺和几串玉珠往复精磨,光亮照人。如果陈放几案,就是件精美的工艺品;鞋帽作坊的品种也是多样,有各式的“瓜皮帽”,更有幼儿的“猫猫鞋”、“富贵帽”。猫脸缝扎在鞋头,两眼突起圆睁,呲牙咧嘴,嘴角胡须挺拔,猫头外缘镶锁金边,气势非常雄威;童帽款式别致、寸宽的黑帽圈缝绣上五、七荷瓣,摇颤着一朵红绒球花,幼儿虽静坐也有动感,稚气可爱。城乡人民都把这鞋帽看作是“压灾星”的佩戴,求得小孩的吉祥平安。佩戴的绒球花制作,以后随着时代 发展,自行车的出现,又生产出一种车轮花,梳篦擦摩是簌簌声以及提篮叫卖,协奏出一曲市井小品。
三家染坊,劳动量是很强的,全凭工人们一身力、一把汗地操作,在一匹棉布染印晾晒后,关键工序是熨平,工人凌驾在上空,两脚蹬在重达600斤的石元宝两端,象一位武士两腿舞动,操纵着元宝石左右摆弄,健美的线条,粗狂的舞姿,使人们看到力的伟大,理解到劳动创造的美,劳动与艺术的关系。经过辛勤劳动,平滑整齐的布匹才送到消费者手里,这些历史上的能工巧匠就这样为社会默默奉献,可是获取的微薄薪俸和创造的价值却是那样失调和不公平啊!
“京广百货”商号在这里几乎占了半条巷道,好多商品就冠以“洋”字,百货、石油、颜料是大宗生意,做批发的都是直接与武汉来往。百货商店有六七家,聚兴恒、永茂昌日用百货一应俱全。和这些大商号不可比的,倒是几家小店铺,什么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鞋袜网帕,只须在这小巷溜上一趟,也就足够你当年低水平的生活需要了。如果说大商号是城乡交流的桥梁的话,那么这些小店则是居民的衣食朋友了,但支撑陈老巷,装点陈老巷的却是十多家殷实富户了。
这条古巷名不入耳,貌不惊人,狭窄的路面全是鹅卵石夹着青石板修成,随着时代的延伸,坚硬的路面,已被人们的脚步摩擦得光滑难行,街面房屋建筑和社会变化息息相关,有富商的所谓“洋房”,人们俗称“帽葫芦”,有少数低矮的平房,多数的南方传统民宅楼房还保存着,下层店铺木板为墙,楼房面街栏杆,镂雕窗棂,宽檐高墙,这些明清遗存的砖木建筑多少给予人们以古巷的感觉。
过去,跨入陈老巷的第一印象是:腰缠万贯的富人,朝夕担心着自身的安泰,抢劫,绑票时有发生的事常常威胁着他们。维系40多家的生命财产安全使他们结成了一个安全体系。谁也说不清这些防范措施建于什么朝代,巷道南北两端,装置了杉木栅栏,铁锁铁环铁横梁,异常坚固,有专人司门,夜闭昼开,每当夜深人静,更夫敲梆,咚……咚……的声响,提醒人们不要太高枕无忧了,注意防盗,巷内设有两处消防池,大方条石砌成,可积水8个立方,以备急需。巷道中段请来了专管“一方清泰”的土地爷,高高搭建“土地楼”,专庙供奉,每逢初一、十五,都来烧香礼拜,祈求保佑平安。在土地爷的统管之下,陈老巷的水火盗病等各种灾星便恩那个一律消除,可谓用心良苦。这一切花销,自然有乡绅牵头,富商“慨捐”,几家贫民住户虽一贫如洗,也仍免不了“自愿”地“乐善好施”了。土地楼的过道,蛰居着一家“兴儿”的中年人,老婆残废,两个儿女,靠他每日“梆梆”地做白铁、油灯、水壶、焊修白铁件养活一家,他住着不掏房租的过道,得为卫生、治安尽点义务。
小小巷道多少年就是这样生存发展,它联系着小镇的一切,它的兴衰忧乐,也触及到了国家的变化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