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樊城闹市区前街的中段,与陈老巷夹角地,坐落一所抚州会馆,论建筑规模难比湖南、山陕会馆,其行帮势力也远不如黄州、河南会馆,就凭着建筑布局,优越位置却享有盛誉,一度成为人们工余饭后的娱乐去处。清末、民国初年间许多戏曲班社趋之若鹜,争相献艺,抚州馆在当年为襄樊戏曲事业的活跃繁荣,应该说立了头功。
从留存的碑记文中:“嘉庆七年告示,禁止骡马进入会馆”及题留字迹推断,它建筑的时间,最晚当在清初顺康年代。由于它在已发展的闹市兴建,插入民宅毗邻的夹缝,于是馆门格局余邻院的的乔安书院(小黄州会馆)一样,门面不能求得那么气派巍峨,而是另辟蹊径,使你有狭道通处楼阁碧院又一番风光之感。跨进会馆大门,两壁高高的封火墙下一条石通道,当通过两公尺多高的戏楼台板后,便豁然开朗,再回头一看,庑殿式的戏楼呈现在你眼前,好一座琼楼宫殿的缩型,使你叹为观止。
戏楼分二层,高约9公尺,面阔12.4公尺,进深8.4公尺,歇山庑殿式结构的楼顶,17脊18翼角,像群鹤展翅映衬在蓝天之下,两山穿斗构架,明楼夹楼遍布如意斗拱,龙、兽、麻叶图形装饰其上,边楼仅抹角地方嵌有如意斗拱。明楼昂嘴,由两下角向中心和两边斜升,形似“ⅤⅤ”图案。两侧的高拱柱以宝瓶插花和栏额双龙戏珠都是浮雕装饰,一柱、一梁、一础、一角满布鸟兽花卉纹饰,高高的匾额上线刻着“峙若拟岘”四个大字。戏楼内穹顶,雕花垂柱攒尖式八角绘彩藻井,加上戏台上的笙歌漫舞,给人以声形艺术高度美的享受。
越庭院,入正殿,前后殿宇构成“井”状,天井凿池,围石栏植荷养鱼,屋宇到处是雕刻装饰,整个庭院屋宇风格别致,在这一精美建筑、优雅氛围的环境里,仿佛置身在于从前唐明皇的御苑,婉转歌喉,幽扬乐声,重现了梨园升平景象。难怪戏曲班社在这里持续近百年之久,给小镇增添了生机。
抚州会馆的落成,成为江西临川行帮的商贾行旅的聚集地,也首创了歌市的发展。说唱为生的艺人,免不了要在这里开阔码头,卖艺糊口。汉戏的兴起,做为汉戏四大发源地的主流襄河派,首先就多在这里扎寨献艺,汉剧陈春贵(六外)、刘春香(正旦)是这里有造诣的代表演员,他们的班子最后在汉口落了籍。说唱堂会是会馆经常举办的演艺活动,到了清宫提倡的京戏崛起,民国初年,京汉孪生姐妹戏曲便开始兴旺起来。侯少波京戏班在襄樊一炮打响,以后华家班的京戏也唱炸了襄樊,有名的华玉峰、华玉风、华玉虎、筱云甫、小洋人等久唱不衰,民国十三年的尚家班,如筱继瑞、筱灵芝、支和清等也在这座会馆站住了脚。1927年初,樊城一些青年业余组织起来的“赤血剧社”专演配合时事的文明戏(时装戏),也在这里排练演出。抗日战争开始,武汉吃紧。汉戏班时有流落来此。精美豪华的戏楼早已是作为唱戏会的场地,到民国十年左右,扩建了“升平戏院”,就前殿场址搭台建阁,造简易坐凳,招引了外地阵容齐备的戏班,到前殿的戏台演出。这里建有约80公分高的舞台,设有“出将”、“入相”的幔幕,更有茶桌椅凳,条件自然较为优越。记得当时我家住邻院的齐安书院,顽皮淘气的小孩,攀越高墙看“白戏”。有次好像唱的是汉戏“蝴蝶梦”、“吴汉杀妻”。
1940年四官殿遭轰炸焚毁,废墟上搭建了茅棚式的“民族大舞台”。有了居于娱乐区的专业戏院,很快替代了抚州会馆,场地转移,繁华时代已成为过去,但它在樊城历史上,对戏剧的昌盛,确实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孕育、奠基作用。抚州馆戏楼的艺术建筑,仍不失其观赏价值,同时怀念艺术先辈在这里的辛勤播耘。
抚州馆梨园声声
作者:邹演存 原襄樊市文联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