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方方在武大畅谈城市印象——历史文化与社会发展的碰撞   

【作者：刘文逸】【编辑：孙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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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日，城市设计学院的“同一地平线”系列讲座活动邀请了武大校友、武汉著名作家方方女士为同学们作了主题为“我们居住的城市”的精彩讲演。

此次讲座主要针对城市设计的学院而举办，而众所周知，芳芳女士是以文学而见长的，不同的学科领域让双方在沟通和对话上都增加了难度，因而也更具挑战性。方方女士在开场白中就直率地说，她身为武大的校友，非常乐意给武大的同学作演讲，可谓有求必应；但过去的演讲都是针对文学院或是文学社团的，而这次给城建院的讲座却是头一次。因此向来演讲脱稿、游刃有余的方方也紧张了一回，破天荒地列了提纲。

尽管讲座涉及的内容是前所未有的，但方方女士依旧不改健谈的风貌，在台上挥洒自若，谈笑风生。她有上苍赋予作家的宝贵热情，更有岁月磨不平的率性天真，不过她自嘲地声明作家都是喜欢发牢骚的，自己也不免犯这个毛病。在演讲中，她更多的不是说教而是交流，不是宣讲某种真理而是娓娓道来她对城市的记忆与观点。直率的批评、幽默的讽刺使得她的演讲更富独具一格的魅力。

方方女士对城市的切入点是建筑和文化，她引用了自己书中的一句话“文化在建筑中成为记忆”，指出一个城市的印象来源于建筑，而建筑中所蕴含的文化意味则决定着这个城市的格调。她开玩笑地说自己觉得建筑师比作家重要，“作家的作品大家可看可不看，而建筑师的作品我们非看不可”，因此学建筑的同学更应该意识到自己的使命感，设计出更好的建筑。她的批判毫不客气，开场就说自从有了建筑师以来，乡村的建筑反而是俗不可耐，昔日的文化底蕴被一扫而空；又说“武汉是最大的县城”，语气中颇带调侃的意味。方方对美的看法独到，她称上海这样的大都市为“洋俗”，称武汉为“码头文化和市井文化交融的土俗”，认为它们都是不足取的。

方方女士演讲的主要内容是探讨文化在建筑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她从武汉的地理和历史状况谈起，指出武汉在三个边境省区域之外，位于全国最闭塞的中心地带，因此文化也介于南北之间，从饮食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汇集着四面八方的习俗，自身却是无特色的“特色”，汉水码头的贸易和扁担挑起的小本经营决定了武汉的文化格调，塑造了有“江湖气概”、大大咧咧的武汉人，进一步也造就了武汉的建筑格调。她格外称道张之洞任湖广总督为武汉引进西方风尚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并客观地指出租界这朵“恶之花”也为武汉建筑文化风格走向大气创造了契机。她也无不遗憾地叹惋三十年代的洪水及国民政府与日本的大会战给武汉发展造成的巨大打击，认为这些创伤使武汉无论在文化还是经济上都历经波折，终于没能在“东方芝加哥”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方说，她喜欢武汉的旧房子，喜欢买办官僚的里份和租界的洋房，喜欢武大的老房子，尤其喜欢五十年代建造的展览馆，然而这些见证历史的房子正在消逝着，或渐渐要淹没于丑陋的新建筑之中。社会的发展虽然很有必要，但也不能因此以牺牲优秀的历史建筑文化为代价。“通过房子知道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正因为如此，她要尽全力保护这些老房子，保护我们的珍贵历史文化。她称展览馆为“武汉最美的建筑”，几乎是怀着愤怒的心情怨武汉“逢雅必败”，斥责政府为了创业绩而将它拆除的错误行为。她又诉说了很多自己在保护文化时所受到的挫折，与相关部门交涉时的失望，看见优秀的老建筑被拆除、替之以失败的新设计时的沉痛心情，她深沉的话语“官商相互，为了几条烟几瓶酒就能出卖武汉宝贵的建筑”引得台下一片唏嘘。她引用冯骥才、刘心武的话说，法国绝伦的建筑文化是靠雨果、梅里美和马尔勒夫这三位作家保存下来的，而中国现在的情形却是文化人对保存建筑文化已无能为力，无法阻挡那股破坏的洪流，因此她呼吁席下每位同学将来都要尽可能的为保护和发扬中国优秀的建筑出一分力。

她嬉笑怒骂，不拘一格，分明是一个大胆洒脱的女文人形象；她极富社会使命感，也感染了所有的同学。我们这位优秀的校友今天站在这里，也成为了我们心灵的导师。借她为我们开的这扇窗，我们得以看见社会的不尽人意，却也得以看见我们的使命。人生的触动常常因为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么她的话也许亦是一个契机，会在不久的将来激励着我们为保护优秀历史文化这一伟大的事业上做点什么。